CAR-T 治疗中枢神经系统淋巴瘤患者的中期认知结局

CAR T细胞疗法在血液肿瘤中的疗效已有扎实证据：在复发难治B细胞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儿童与年轻成人中，tisagenlecleucel治疗3个月内总缓解率达81% ^[3]；在难治性大B细胞淋巴瘤中，axicabtagene ciloleucel的客观缓解率为82%、完全缓解率54% ^[4]。但这类疗法伴随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与神经毒性等独特毒性，各试验与各中心的评估分级长期不一，ASTCT共识分级正是为统一标准而生 ^[1]。而对于肿瘤位于中枢神经系统、脑组织本身已受损伤的淋巴瘤患者，现有证据几乎都聚焦急性期毒性，即便是在成人B-ALL中位随访29个月的研究里，核心终点也是无事件生存与总生存 ^[2]，认知转归在短期之外基本是空白。

这项来自法国Pitié-Salpêtrière医院的回顾性研究正对着这一盲区。研究纳入2021年6月至2024年4月接受CAR T治疗的30例孤立性中枢神经系统淋巴瘤患者（中位年龄61岁），在基线、治疗后6周、6个月和12个月进行覆盖语言、记忆、执行功能、视空间能力与总体功能的神经心理学评估，主要终点为MoCA评分从基线到12个月的变化。患者基线认知已明显受损：MoCA中位数仅23.5分，主要认知域异常比例达34%–80%；63%出现急性神经毒性，其中20%为≥3级。早期轨迹明显分化：6周时70%的患者MoCA维持或改善，30%恶化，且神经毒性的发生与严重程度与这两种轨迹显著相关（p=0.003）。此后认知稳步回升：MoCA在6个月（24.7对22.6，p=0.002）和12个月（25.4对22.1，p<0.001）均显著优于基线，语言Z评分从-0.6升至-0.1（p=0.02），记忆、执行功能、视空间及焦虑抑郁评分亦稳定或改善，虽未达显著。

值得注意的是，该中心团队此前已对同类人群——孤立性中枢神经系统复发的B细胞淋巴瘤成人患者——CAR T治疗后的急性神经毒性作过回顾性分析^[5]；本研究则把观察窗口从急性期推进到治疗后一年，传递出的关键信息是：即便经历了严重急性神经毒性，这些基线已受损的大脑在中期内不仅未见显著退化，总体认知功能反而较基线改善。相较以往长期随访只谈生存、对神经认知保持沉默的格局，这是面向患者最关切问题的实质性回答。

当然，结论需谨慎解读：单中心回顾性设计，共纳入30例，完成12个月评估者仅21例，分析采用与自身基线的配对比较、缺乏平行对照，随访止于12个月，作者也明确指出需更长随访加以证实。一年之后会否出现晚期认知下降、改善能在多大程度上持续，仍是有待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