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ll 报道：肿瘤细胞经 SLC52A2 抢夺维生素 B2 诱发 T 细胞铁死亡

铁死亡自 2012 年定名以来，作为一种由脂质过氧化驱动的铁依赖性调节性细胞死亡，已被证明参与免疫与肿瘤等多种生物学情境^[2]。十余年来，研究重心几乎都落在“诱导肿瘤细胞铁死亡”上：erastin、RSL3 等试剂，索拉非尼等已上市药物，以及电离辐射和 IFNγ 等细胞因子均可触发铁死亡、抑制肿瘤生长^[1]，放疗与铁死亡的协同还被视作联合免疫治疗的切入点^[4]。但已有综述提醒，铁死亡造成的损伤可在肿瘤微环境中引发炎症相关免疫抑制、反而利于肿瘤^[1]，而肿瘤免疫治疗的有效率不足 30%，这种双向关系远未理清^[3]。抗肿瘤 T 淋巴细胞自身会不会、又为何会发生铁死亡，长期缺乏清晰图景。

这项发表于 Cell 的新工作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症结在维生素 B2 的争夺上。核黄素进入体内转化为 FMN 与 FAD，既参与线粒体能量产生和脂肪酸氧化，也是细胞抗氧化防御的核心组分；消息的关键发现是，肿瘤细胞并不使用 T 细胞依赖的 SLC52A3，而是优先启用另一种核黄素转运蛋白 SLC52A2 掠夺微环境中的维生素 B2，在营养争夺中压制 T 细胞。SLC52A2 属于核黄素转运蛋白家族的膜蛋白，此前已与多种疾病相关联^[5]。论文层面的结果显示，SLC52A2 正是通过加剧 VB2 竞争引发的 T 细胞铁死亡来促进肿瘤生长^[6]；临床上，肿瘤内高 SLC52A2 与 T 细胞功能障碍及不良生存相关，膳食 VB2 摄入则呈相反方向的关联^[7]。

相比既往用试剂、药物或放疗直接诱导肿瘤细胞铁死亡的思路^[1][4]，这项研究把视角从“杀死肿瘤细胞”转向“守护免疫细胞”：肿瘤并非被动旁观，而是主动启用一套与 T 细胞不同的转运系统，使后者依赖 FMN/FAD 的抗氧化防御陷入失守、脂质过氧化物堆积而走向铁死亡。与此呼应，另一项 2026 年的同行评议研究显示，核黄素代谢同样塑造癌细胞的 FSP1 依赖性铁死亡，核黄素抗代谢物 roseoflavin 可显著损害 FSP1 功能并使癌细胞对铁死亡增敏^[8]。由此，维生素 B2 代谢在肿瘤细胞与免疫细胞两侧都成为铁死亡的可调控节点，为实体瘤免疫治疗提供了新思路。

当然，消息本身并未涉及阻断 SLC52A2 或调节维生素 B2 摄取在人体中的疗效与安全性；肿瘤 SLC52A2 与预后的关联目前也仍属相关性证据^[7]。如何选择性抑制肿瘤的 SLC52A2 而不干扰正常核黄素摄取，以及“促肿瘤细胞铁死亡”与“保护 T 细胞抗氧化能力”两种策略能否兼得，都还有待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