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亚检出全球第二例对四类抗真菌药物均耐药的Candidozyma auris

抗真菌治疗的家底本就单薄，唑类、棘白菌素类、多烯类和氟胞嘧啶几乎是全部可用药物，因此单类乃至多类耐药的出现长期令临床极为被动^[1]。耳念珠菌（Candidozyma auris）自2009年被分离报道后迅速全球蔓延，多重耐药、常规方法易误鉴定以及在医院环境中的长期定植，使其控制难度远超多数念珠菌^[4]：印度早期分离株已几乎全部对氟康唑耐药，近半数对氟胞嘧啶耐药，四成对卡泊芬净呈高MIC^[2]；美国的临床病例数也从2018年的329例升至2021年的1012例^[5]。WHO在2022年发布的真菌优先病原体清单中，已将其与烟曲霉、白色念珠菌等一同列入最高级别的“危急优先”组^[6]。而真正意义上的泛耐药——四类药物全不敏感——此前全球仅纽约一例记载。

发表于Scientific Reports的一项研究（Erick Odoyo等）报告了全球第二例、也是非洲检出的第一例泛耐药耳念珠菌：菌株分离自内罗毕一名28岁女性患者的院内获得性手术伤口感染，对唑类、棘白菌素类、多烯类和氟胞嘧啶全部耐药，临床已无标准治疗选项可供选择。据报道，该菌迄今已波及六大洲60多个国家，仅美国即报告约1万例，部分患者人群死亡率达30%–50%；虽然全球逾九成感染对氟康唑等唑类耐药，但通常仍保留棘白菌素这条后路，本例连这条底线也被击穿。

这项工作的关键在于分子层面的解释。全基因组测序将菌株归入南亚Clade I，并指向一个已在肯尼亚本地流行的谱系；ERG11与CDR1突变对应唑类耐药，FKS1对应棘白菌素，FUR1与FCY1对应氟胞嘧啶——这些基因并不陌生，白色念珠菌暴露于唑类时即可诱导ERG11及外排相关基因CDR1等的表达变化^[3]。唯独多烯类耐药无法由突变解释，作者推测或与麦角固醇水平改变或生物膜形成有关，后者造成的渗透屏障本就是已知的耐药机制之一^[1]。与纽约首例在长期住院过程中逐步获得耐药不同，肯尼亚株携带不同的突变组合，研究者据此判断其耐药系独立演化，而非自美国输入。

这一病例的分量在于提示：泛耐药可在不同地区、不同谱系中独立出现，而非洲等资源有限地区恰是新型替代抗真菌药最难获得的地方。未解之处同样明显——多烯类耐药的确切机制仍无定论，麦角固醇与生物膜的假说有待验证；此前针对纽约泛耐药亚群的研究提示，此类菌株对联合抗真菌方案可能仍保持敏感^[7]，但该结论能否外推至肯尼亚株尚属未知；单株报告也无法说明该谱系在当地医院环境中的真实流行程度，这正有赖于后续监测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