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超深度测序在血液和尿液样本中无创检测马兜铃酸诱变暴露

马兜铃酸（AA）是一类存在于某些中草药中的强效肾毒物和致癌物，早在2000年《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即报告服用含马兜铃酸的中草药可引发尿路癌 ^[5]。此后系列研究揭示，AA经代谢活化后与DNA形成特有的加合物 ^[1]，并在肿瘤基因组中留下以A:T→T:A颠换为主、伴有特定序列基序的独特突变指纹 ^[2][3]。基于此指纹，研究者在151例台湾上尿路尿路上皮癌患者中开展了分子流行病学调查，证实AA暴露是该地区上尿路癌高发的重要病因 ^[4]。然而，以往对AA暴露的检测长期依赖对已形成克隆性肿瘤的回顾性测序——只有在肿瘤长成之后才能识别这种突变印记，这使得暴露人群在癌变之前的风险分层缺乏可操作的手段。

针对这一瓶颈，这项研究对12例尿路上皮癌患者同时采集了配对的肿瘤与正常组织、外周血、尿沉渣以及分选的免疫细胞组分，不再执着于寻找肿瘤来源的克隆性突变，而是利用双链测序（duplex sequencing, DS）技术去捕捉与AA暴露相关的非克隆性突变。结果显示，在携带AA阳性肿瘤的患者外周血和尿液中均能恢复出经典的AA突变签名SBS22a，而在AA阴性肿瘤患者中则检测不到该信号。进一步的单细胞全基因组测序以及对分选免疫细胞的DS分析表明，SBS22a信号定位于适应性淋巴细胞群，提示这些长寿的免疫细胞可作为机体系统性突变史的记录者。该研究由此提出了一种在肿瘤形成之前即可识别AA致突变暴露的非侵入式检测框架，并展望其在人群层面致癌物暴露监测与风险分层中的应用。

相对既往基于肿瘤组织的回顾性鉴定而言，这项工作把AA暴露的识别从"已成瘤"推向"未成瘤"，为在普通人群中发现高风险个体提供了新的思路。已有同行评审工作也报告了类似方向，例如在尿液中检出AA突变以辅助上尿路尿路癌的临床评估 ^[6]。

不过，这仍是一项样本量仅12例的概念验证研究，且仅限于已确诊的尿路上皮癌患者；该方法在更大规模、无症状暴露人群中的灵敏度、特异性以及成本效益如何，仍有待进一步评估。SBS22a以外的其他致癌物暴露能否用类似策略捕获、能否真正转化为临床或公共卫生层面的常规筛查工具，是未来需要回答的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