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CSF研究：抗IL-1RA自身抗体与部分孕妇早产风险相关

早产（妊娠满37周前分娩）累及约十分之一的孕妇，是全球新生儿死亡的首要原因。学界早已认识到，分娩本身类似一场炎症反应，免疫细胞在生殖组织与母胎界面释放促炎因子，这类通路的不合时宜激活可导致早产^[1]；据估计，近半数早产由胎母界面的炎症过程引发或触发^[3]。流行病学研究虽确认了母亲应激、泌尿生殖道感染等危险因素^[2]，但并非所有暴露于此的孕妇都会早产，决定易感性的因素始终不清^[2]，可靠的个体风险预测手段也长期缺位。

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DeRisi实验室（一作Elze Rackaityte）发表于《自然·免疫学》的新研究为此提出了一种免疫学解释。团队先在UCSF生殖中心招募接受冻胚移植的志愿者，以获得孕前基线血样，并用其实验室改进的PhIP-Seq技术全景扫描血液抗体；随后在8个队列、2000多名孕妇的样本中检验，其中包括加州州立产前筛查项目孕15周采集的血样。结果显示，后来早产的孕妇抗体变化出现得更早、范围更广、水平也更高；其中一种抗体针对IL-1RA——它是IL-1β的天然“刹车”，而IL-1β驱动的炎症已知可诱发子宫收缩，抗体中和IL-1RA即等于解除制动。将该抗体注入孕鼠后，母鼠血中IL-1β升高，胎盘出现与人类早产相似的损伤，论文还报告小鼠发生胚胎吸收与血管灌注不良^[5]。染色发现IL-1RA富集于胎盘血管内皮细胞连接处，正是母胎间氧气与营养交换之所，胎盘似在此“囤积”抑制物以保护妊娠。

相对于以往“炎症参与早产”的总体图景，这项工作把机制落到一个可经血液检测捕捉的具体分子事件——自身抗体解除对IL-1的抑制——并由此引出两条路径：利用孕15周筛查血样识别高风险孕妇，以及用IL-1RA的合成形式阿那白滞素进行干预；该药治疗类风湿关节炎等炎症性疾病已近二十年，其既有安全数据被认为对妊娠期应用颇具吸引力。

但也须看到，抗IL-1RA抗体仅见于一部分早产——论文记录显示其约富集于7%的早产病例^[6]——其余早产另有病因；且携带抗体特征的孕妇仅在受孕后被随访，抗体究竟是孕前由既往感染或免疫疾病诱发，还是受孕后才出现，目前无法判定。小鼠结果向人类外推亦需谨慎，学界早已指出人类分娩的调节机制与多数动物模型差异明显^[4]。Rackaityte的新实验室计划继续研究该抗体及特征谱中的其他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