粪菌滤液移植作为化疗诱导再生障碍期血液病患者暴发性艰难梭菌感染的挽救治疗：一项初步研究

粪菌移植（FMT）目前是复发性艰难梭菌感染（CDI）的成熟疗法，短期成功率与安全性良好，但供体筛选、标准化流程和长期安全性等基础问题仍未解决^[1]。在重度或暴发性 CDI 中，序贯使用 FMT 可使近 80% 患者获得治愈，住院 FMT 项目实施后，经 5 天以上最强抗 CDI 抗菌治疗仍无改善的难治病例，其 CDI 相关死亡率与结肠切除率均有下降^[5]。不过 FMT 输注的是未定义的活菌，在免疫抑制人群中存在感染及代谢、肿瘤性疾病的不可控风险，因此有研究改用不含完整微生物的无菌粪滤液治疗 5 例慢性复发性 CDI 并取得缓解^[2]。与此同时，相关随机对照试验往往将显著免疫抑制者和有暴发性 CDI 病史者排除在外^[3]，化疗后深度再生障碍期发生的暴发性、难治性 CDI 如何挽救，特别是粪滤液移植（FFT）是否可行，此前缺乏直接证据。

这项前瞻性、方案预设的单中心试点病例系列纳入 3 例不良风险的急性髓系白血病成人，均处于化疗诱导的 4 级再生障碍期，暴发性 CDI 由遗传上彼此不同的艰难梭菌菌株引起，且经大剂量口服万古霉素联合静脉甲硝唑和替加环素治疗至少 5 天无效——这一难治界定与暴发性 CDI 研究中“5 天以上最强治疗无改善”的定义相呼应^[5]。FFT 取自单一无关供体，经连续离心和过滤制备，分两次经鼻胃管给予。结果 3 例患者均在第 14 天达到临床缓解，腹胀和炎症指标改善；第 30 天时 2 例维持缓解并经随访确认，1 例死于铜绿假单胞菌感染性休克。FFT 耐受良好，无操作相关即时并发症，也无归因于 FFT 的不良事件。

这项工作的推进体现在两个层面。其一，既往 FFT 治疗 CDI 的病例系列以慢性复发性患者为主并主要报告临床疗效^[2]，本研究把 FFT 用于多重抗菌药物治疗失败、处于深度免疫抑制的暴发性 CDI 人群，而这正是活菌 FMT 风险顾虑最突出^[2]、试验证据最少的群体^[3]。其二，研究加入了机制探索：16S rRNA 测序、病毒宏基因组和体外增殖实验显示细菌群落变化存在异质性，供体来源噬菌体对 CDI 缓解并无明确的一般性作用；反而观察到受体相关梭菌属所携带的前噬菌体被诱导，可能通过应激进入裂解周期而促进艰难梭菌去定植。这与动物模型中滤除细菌后残余噬菌体仍可保留保护效应的发现^[4]形成对照，提示疗效或许更多来自受体自身噬菌体群的扰动，而非供体噬菌体的直接输入。

当然，3 例、单中心、单一供体的试点规模有限，微生物组与噬菌体组反应异质，前噬菌体诱导与去定植之间的因果链尚未确立；供体选择、标准化方案与长期安全性这些 FMT 领域的老问题^[1]在 FFT 中同样悬而未决，一例死于脓毒性休克也提醒着这一人群本身的高危属性。能否在更大样本中重复临床结果并验证机制，是下一步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