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 NFL 球员死亡时慢性创伤性脑病（CTE）患病率：2008-21 年回顾性人群队列研究

慢性创伤性脑病（CTE）是与重复头部撞击相关的tau蛋白病，病理上从局灶血管周围病变进展至广泛tau沉积，分为I–IV期^[4]。但长期以来证据几乎全部来自脑库：截至2013年，文献中经病理确诊的病例仅153例，多属个案报告，患病率无从谈起^[1]；此后对202例橄榄球运动员捐赠脑的病例系列描述了其神经病理与临床特征^[2]，266例捐赠者中223例符合CTE诊断标准，且与打球年数呈剂量-反应关系^[3]。然而脑捐赠多因生前出现症状而发生，选择偏倚使这些比例无法外推至全体球员；基于死亡证明的队列研究虽显示退役NFL球员神经变性死亡风险升高^[5]，却无法识别其中的CTE。CTE在NFL球员中究竟有多常见，一直悬而未决。

这项研究把分母换成了全部死者。作者以2008–2021年间死亡的1712名硬壳头盔时代（1949年后）NFL球员为回顾性人群队列，死因经国家死亡索引核实，其中338人（19.7%）捐脑并完成神经病理评估，病理与临床判定互为盲法。315名捐赠者（93.2%）确诊CTE，104人（30.8%）为IV期，202人（59.8%）被盲法判定患痴呆（起病63.4岁，死亡73.1岁）。由于未捐脑者病理状态未知，作者用界限法给出患病率区间：全研究期为18.5%–98.7%；在捐脑最频繁的2016–2021年，最小值为24.5%，即至少近四分之一的死亡球员带有CTE病理，上限为97.7%。经逆概率加权校正捐脑选择后，IV期CTE与临床诊断的痴呆相关（风险比1.44，95%置信区间1.16–1.78）。而在患痴呆的捐赠者中，死亡证明仅对18.6%将神经变性病列为主要死因，算上次要死因也只有40.6%。

相较既往的便利样本，本研究的推进在于把分子嵌入有完整死亡登记的分母，给出可辩护的患病率区间，而非孤立的捐赠者检出率；并通过双盲设计与加权分析，把IV期CTE与生前病历中的痴呆联系起来，这与近年从单纯病理描述转向病理-临床关联的取向一致^[6]，同时也提示依赖死亡证明的死因统计^[5]会漏掉大量神经变性病例。

局限同样明显：仍只有约五分之一的死者获得病理评估，真实患病率只能落在很宽的区间内，加权也难以根除选择偏倚；痴呆判定基于病历与知情人回顾，关联亦不等于因果。如何在生前识别CTE、厘清其与痴呆的因果关系，仍是待解之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