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头痛不同头痛阶段与临床表型的间质微环境改变：一项多模态扩散 MRI 研究

偏头痛的发病机制长期围绕三叉神经血管通路与皮层扩布抑制等核心环节展开 ^[1]，而脑组织间质微环境——尤其是与"类淋巴系统"功能相关的水分子转运——是否参与偏头痛发作与慢性化，仍缺乏直接证据。2017年提出的DTI-ALPS指数为评估类淋巴活动提供了间接手段 ^[2]，但其在偏头痛中的结果方向并不一致：2023年一项横断面研究显示慢性偏头痛右DTI-ALPS指数高于发作性偏头痛及健康对照 ^[5]，2024年另一项更大样本的研究却观察到慢性偏头痛DTI-ALPS值低于发作性偏头痛及对照，且合并药物过度使用性头痛（MOH）时进一步降低 ^[6]；弥散峰度成像相关研究同样未在偏头痛与对照之间获得稳定的DTI-ALPS阳性结果 ^[7]。方法学层面的差异使该指数的可靠性存在张力——据近期同行综述，DTI-ALPS在数学上由径向扩散的不对称性与轴突几何结构共同决定，作为类淋巴功能标记虽高度敏感却缺乏组织特异性 ^[8]。

为绕过DTI-ALPS对单一方向扩散的依赖、并直接刻画间质微环境的分室改变，本研究引入NODDI模型以分别量化白质细胞内体积分数（IVF）与细胞外体积分数（EVF）^[3]，并联合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TBSS）^[4]，在120例偏头痛患者（发作性偏头痛93例、慢性偏头痛合并MOH 25例）与52名健康对照中开展多模态扩散MRI分析；按头痛状态又分为头痛期（MwH 25例）与头痛间期（MwoH 95例）。结果显示DTI-ALPS指数在偏头痛整体及任一亚组与对照之间均无显著差异，EM与CM-MOH之间亦不区分；NODDI层面，EM与对照、EM与CM-MOH之间均未出现显著的IVF或EVF差异，但CM-MOH患者在FWE校正后的体素分析中表现出白质EVF降低伴IVF升高的分室再分布模式，涉及胼胝体、丘脑前辐射、扣带束及视辐射；类似改变在MwH相对于对照及MwoH中亦可见到。临床变量与影像指标总体无显著关联，仅疾病病程与EVF之间存在弱相关（r = -0.3，Bonferroni校正后p = 0.04）。

本研究将偏头痛中间质异常的考察从DTI-ALPS扩展至细胞内外分室体积分数的直接量化，并在疾病负担更重、合并MOH或处于头痛期的亚组中识别出EVF降低与IVF升高的协同模式。这与慢性偏头痛存在间质微环境异常的既有影像证据方向大体一致 ^[6]，但DTI-ALPS层面却未重复出前述研究在CM与EM或对照之间的差异 ^[5,6,7]，提示DTI-ALPS对该分室改变的捕捉能力有限，作者据此将上述改变解读为"随头痛状态与疾病负担波动、而非稳定的特质性标记"。由于研究为横断面设计，作者明确指出改变是否真实影响间质转运或类淋巴相关过程仍属推测，且显著差异仅出现在CM-MOH合并头痛期等特定亚组、缺乏纵向随访，其临床意义与机制基础仍有待后续研究厘清。